
沥青在龟裂 碎成星图的残骸
我踢着生锈的易拉罐 鞋跟磨出了反白
裤兜空得能兜风 手机黑屏在三点零五排
便利店的灯 是这城市最后块绷带
霓虹灯在渗 渗成掌纹的迷阵
影子被拉长 拉成未拆封的问
风卷着落叶 卷成记忆的年轮
我数着斑马线 第几个格子藏着通关文
仪表盘的光 切开雾的褶皱
司机的指节 敲着岁月的铁锈
他说刚送了个醉汉 吐脏了后排的真皮座
说清醒是麻药 不如醉成流动的河
后视镜里 他鬓角霜成盐
说年轻时 把远方当止痛片
后来才懂 迷路的人 都怕被贴标签
雨刷器左右 刷不掉心头的茧
“我记得我拦了辆车司机把窗摇下来
他问小伙子要去哪 i say whatever anywhere”
他递来颗水果糖 糖纸脆如当年发过的誓
说往前开 开到霓虹褪色成诗
我攥着皱成纸团的录取通知 没解释
有些方向 注定要藏进沉默的抽屉
他突然笑 笑纹里淌着老故事
说曾载个姑娘 哭到妆成调色盘
说爱错了人 不如爱流浪的风 更自在
我望着窗外 街景碎成马赛克
方向盘在转 转出命运的弧
他说人生像导航 总有信号盲区
别困在原地 等谁来救赎
脚踩油门 就能碾碎所有桎梏
车停在路口 风掀起衣角的疤
他说 到这就好 剩下的路 自己踏
我推开车门 回头看他的尾灯 融成星
原来所谓远方 早藏在出发的刹那
沥青在反光 映出天的鱼肚白
我踩着碎光 走向没预设的未来
那些没说的谎 随尾气散开
原来Anywhere的尽头 是终于敢面对现在了
“我记得我拦了辆车司机把窗摇下来
他问小伙子要去哪 i say whatever anyw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