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说:“跪下,祈求吾等神明的救赎!”于是众生皆跪。 自此万古如长夜。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光明,故老相传。那是人们梦中都不曾见到过的美好。 有人在对光明的向往中醒悟: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于是先驱者出现了。先驱者呼唤道:“同胞们啊——跟我来!”那些跪着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先驱者。这些目光,有疑惑的,有仇恨的,有悲恸的,也有嘲讽的......但没有人站起来。 先驱者没有叹息,只是摇头轻笑道:“原来自由的代价,是孤独么。”说完,他转身一人向着神明的寝宫出发了。他要独自挑战神明。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许多双麻木或茫然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先驱者死了。这本没有悬念的结果,却使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发出更加汹涌的暗流。于是觉醒者出现了。 觉醒者对追随自己的人说:“子民们啊,人类生来是向往光明的;但现在那些自诩为神的家伙却剥夺了我们感受光明的权利!此次出征,有去无回,十死无生。我们是感受不到光明的照耀了;只愿你我成为使反抗之火熊熊燃烧的薪柴,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永远生活在光明之下......利刃出鞘的那一刻,正是人类群星闪耀时!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子民们,随我杀!杀出个太平盛世,杀出个朗朗乾坤——杀杀杀杀杀杀杀!”他们飞蛾扑火般冲向神明的寝宫,那是世世代代由无数人类奴隶的血与骨所浇筑而成的所谓“圣地”。 那一天,觉醒者和他的子民们成为了殿前千级台阶表面的一层泥。不久之后,他们在这里存在过的一切证据就都被雨水冲刷干净。只有那台阶上的些许刀剑划痕,仍然在讲述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神明未对人类降下神罚,因为祂不认为人类能对祂产生丝毫威胁。对于人类,祂的情感波动与面对路边的一颗石子没有区别。祂所做的仅仅是对人类降下神谕:今后,所有人类之间的对话都将处于神明的监控之下——会反抗的工具,称不上趁手。自此,人类只敢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又过了很多年,终于,一个强大的女战士在人类的愤怒中应运而生。她掌握了弑神之力,被人们尊称为“弑神者”。她带领人类向着神明的寝宫进发,一如当年的先驱者和觉醒者。 这一天,神血洒落长空。“我......宽恕众神。”弑神者对地上被自己单脚踩住的神明头颅微笑道。此后,众神的归众神,人间的归人间:幸存的神好像丧家之犬一样,为苟活逃入了无尽虚空。人们推倒了神殿,并在原地种上大片的庄稼。每到丰收的季节,这里便能看到麦浪滚滚,所有麦粒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